Q流亡教育如何培養專業研究能力? 

A目前藏人行政中央教育部的作法是根據六年多前就有「菁英研究計畫」專案來執行。可能是因為多數流亡藏人專業研究能力不足,報名投件並不踴躍。但是,根本之道,是流亡教育的教學方式必須要改變,老師在學校必須要從根本教起專業研究能力。流亡學校的課程架構如果仰仗移植西方,老師的教學如果是灌輸填鴨式,照本宣科是教不出學生的專業研究能力。而且,還必須融入西藏傳統宗教文化的特色,來引導學生推理思考,並與實際生活結合。

老師有機會就要教學生要會思考,舉例來說,我曾在比熱的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教數學,主題是:「兩點之間最短的距離是線段」。我是這樣教難民學生的:

「有一架直升機,直接從拉薩飛西寧,西寧飛拉薩最快,但是兩點之間不一定只有線段才是最短距離,我也可以從拉薩先來印度,有一天再從印度回到西寧可不可以?有本事就可以。

你想回家鄉,不一定要用最簡單最快的方法,你要用你人生最有意義的方法,去走那一條路。數學課有教,數學課明明就教這個,但是你要會思考,把數學課教的用在生活上,用在你的流亡人生上。

要去學習數學的求真,學習數學的不同解題方法,把數學用在生活上。雖然在數學上要想求最短距離,人生卻不一定要走最短距離。面對困境時,要想辦法解決困境,人生沒有絕境,車道山前必有路。

要常常看書,同學之間,我看到的心得要跟你討論,你不同意我的看法,要做辯論,兩三個同學之間在宿舍裏就這樣做。人家說兄弟登山,各自努力。我不贊成。我認為兄弟登山,一起努力。我們一起攀登那個高峰,我有什麼好的經驗我跟你說,你有什麼好的方法你教我,我們手牽手一起奮鬥。

圖書館有書,有很多英文、藏文的書,你一定要去看西藏人寫的西藏歷史。去看血祭雪域,去看歷史真相。你是西藏人,要想:「我是西藏年輕人,要怎樣培養自己,要知道西藏的歷史。」你要去圖書館找。你還要去看外國人用英文寫的,他們用外國人的觀點看西藏。知己知彼,才能知道自己的盲點。西藏人今天流亡,一定是有要改進的地方,那個改進的地方你可以用熱情來回報,那個改進的地方你更需要用思考,在現實裏找到能夠實踐的道路。

請你好好的讀西藏書、想西藏事、說西藏話、做西藏人,培養自己成為西藏未來的人才。」

 

Q新難民學生需要心理輔導 

A西藏流亡教育第五次教育大會曾建議要儘快設立專門的心理輔導老師。流亡中的教育經費不寬裕,我認為無論是否能專設心理輔導老師,都必須規劃新難民學生心理輔導之措施,都應善盡對學生心理輔導之責。

在西藏流亡學校寄宿讀書的新難民學生,是有父母的孤兒,在異鄉他國的陌生裏,親情剝離的痛苦,更甚於外在生活條件艱難帶來的折磨。流亡,使母子分隔兩地,無法同享天倫。流亡,逼使難民兒童青少年,提早面臨人生的愛別離苦。

流亡學校雖有家庭媽媽制度,仍是無法取代家庭教育的功能。

懷念家鄉,想念母親的思鄉情愁,撐得過去的孩子,樂觀一點,拾起書本,沉醉書鄉,打籃球運動,鄉愁也就過去了。內斂的孩子,選擇于無人處哭一哭鄉愁,放假總留在宿舍,藏起鄉愁埋首學習,寄情讀書,鄉愁也能過去。但是,鄉愁過不去的孩子,難民生活流亡的日子就難捱。思鄉病在囊巴拉蔣揚身上,他選擇傷慟封閉自己,心痛不說話。思鄉病在抽煙男孩的身上,想家的時候,就溜出學校買煙。令人擔心的是,猶有甚者,流亡社會曾耳聞抽大麻以自我麻醉。

我的建議是,在不增加學校教職員工員額編制的前提下,也可以實施新難民學生心理輔導之措施。

例如:邀請具備心理輔導專業的講師,協助實施全體教師專業輔導知能培訓、家庭媽媽基礎輔導知能培訓,使校園教室與家庭宿舍的第一線教師與家庭媽媽,可以及時發現學生心理創傷,立即給予同理傾聽、支持協助。也可以邀請宗教師參與此類輔導研習課程,使佛法與輔導相遇在宗教課,以佛法與心理輔導撫慰難民遊子心。

還可以在接受國際團體與個人贊助學校教育經費認養學生的同時,以通信等各種聯繫方式,深化贊助者與新難民學子間的溫暖情誼。

流亡社會的第二代流亡藏人,在生活安頓行有餘力時,也可以扮演志工協助學子。例如,婦女會可以組織愛心媽媽團,與學校合作,研議進入校園志願服務,藉服務的機會給予新難民學子母親的關愛。但是,需思考配套措施,以避免干涉校務橫生枝節。

值此部分新難民學生思鄉情愁難以排解之時刻,學校教育亟需要提供學生心理輔導之協助。而後,才有可能培養專業人才與菁英人才。

 

Q論文在寫什麼?

A我的碩士論文是流亡西藏宗教與文化傳承教育之研究-以西藏兒童村為例1959西藏難民隨達賴喇嘛尊者流亡到印度,流亡西藏以僧俗兩大類不同的教育系統:重建寺院和建立自己獨立學校的方式,建立流亡教育系統。論文旨在瞭解西藏流亡教育如何維持流亡藏人對西藏宗教與文化的認同以及傳承。

論文西藏兒童村學校為例,採用質性研究的實地觀察及訪談法,瞭解西藏流亡學校教育的現況、西藏流亡政府的宗教文化教育政策與課程。我透過行動涉入方式,以多元的視角檢視西藏流亡教育

透過三個不同的「研究我、老師我西藏我」,對西藏流亡教育的發現可歸納為四方面:

一、西藏流亡教育是流亡藏人普及化的平民教育。

二、流亡西藏透過教育大會修正宗教與文化教育政策執行方針。

三、西藏流亡教育透過正式與非正式課程的形式延續宗教文化的傳承。

、透過三個不同的「研究我、老師我西藏我」檢視西藏流亡教育的困境。

最後,西藏流亡教育提出下列建議:

一、新難民學生需要心理輔導。

二、西藏流亡教育需要菁英教育。

(一)培訓流亡學校師資加強菁英教育。

(二)邀請流亡菁英入校設立講座。

(三)營造學校富思考的學習環境

Q流亡西藏亟需菁英教育改革

A 西藏流亡學校看似軍隊與寺院,是因為西藏流亡教育從無到有的普及教育制度,是複製自英國殖民的印度教育體制。流亡半世紀培養出的人才,有英國殖民的印度教育的影子:負責堅持,服從平順,卻有欠思考力,決策魄力不足。在社會基層亟需這種人才,會備受上級肯定欣賞。如果流亡西藏準備在印度長治久安,大量培植此種基層人才,可以長久避難永久流亡安居在印度。

但是,流亡藏人不是想回家嗎?

流亡社會需求的人才,有如三層金字塔,金字塔底部是大量基層人才、金字塔中部中層人才、金字塔頂端一流菁英人才。流亡社會需要有基層人才負責基礎紮根工作,也需要有中層人才領接菁英人才號令轉而領導基層,更需要有一流菁英人才帶領方能進可攻退可守。而做老師的職責,是要為社會培養有用的人才。

流亡藏人想回家,流亡社會各行各業需要一流菁英人才群的領導,與世界接軌,而教育正可以培養這群一流菁英。

目前西藏流亡學校所教育出的學生,最欠缺金字塔頂端最高層的人才。一流菁英能沉穩不急躁,能思慮周密,能靈活思考,可以在偏安守成時咬牙堅忍做領導,也可以在開疆辟土時大刀闊斧做領導,才能領導眾人突破流亡的困境。

流亡西藏未來的出路,在流亡教育再改革;改革之道,在培育菁英人才。為西藏未來尋找出路的流亡教育,不能忘失根本,不能自外於國際,不能沒有菁英領導。懂思考能應變的菁英群,可以一起分擔流亡各層面領導之責,要有舍我其誰之志,領導各行各業與國際接軌,共同承擔流亡回家之大業。

建議流亡西藏教育從「培訓學校師資加強菁英教育」、「邀請流亡菁英入校設立講座」、「營造學校富思考的學習環境」等三方面先做起。請打開西藏流亡教育的學校大門,邀請流亡社會僧俗菁英進入校園,協同學校第一線老師,一起努力把第二代流亡藏人以生命焠煉出的智慧,無私地傳承給第三代流亡藏人。

 

Q培訓學校師資,加強菁英教育

A先在各級學校,培訓一流菁英老師。可以實施教師行動工作坊,全面培訓老師如何教導學生思考,如何教導學生面對困境尋找解題之道。各學科領域受訓老師把教材帶來一一檢視,針對適合的學習主題設計教案,同科老師分享經驗共用教案,不同領域老師也可以合作設計規劃課程與教學,彼此觀摩。

要有能和國際接軌視野的一流菁英老師,才能教得出金字塔尖端的一流菁英。當然,主管教育機關的教育菁英,更要先自我培訓,打開視野,才有能力做到引領第一線教育工作者,才能將流亡教育全面再改革,流亡西藏才有機會與世界接軌,走出困境。

教育主管以及學校第一線老師的培訓工作坊,在菁英教育教學技能培訓之前,要先施以菁英教育的思想。

要使教育主管以及學校第一線老師明白流亡教育再改革的重要性,並懂得改革之道在培育菁英人才。除培養基層負責人才與中層承上啟下人才外,還需要更進一步再培養的菁英人才──是能結合西藏傳統與現代知識,並加以創新創見的各行各業菁英。

這樣的人才,不一定都要留存在印度的西藏流亡政府或流亡社會,可以一部份留下,另一部份則可暫時落腳于其他先進國家。

留下的一流菁英,要有與世界接軌的能力,出走的一流菁英,更是要有外放各國在世界學習的自我期許。不論留下或出走,都要培養自己吸取國際經驗,學習學習再學習,每一個事件,都有值得學習之處,不是為了自我功成名就生活舒適而學習,是為了西藏民族全力以赴而學習,需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教育工作者要懂得引導未來的一流菁英能深刻體悟:成功不必在我,成功也不會有我。教導未來的一流菁英,要有大胸懷,前人種樹後人乘涼,為下一代流亡藏人鋪路,讓下一代的流亡藏人接棒後能回家鄉,不再成為有父母的孤兒,不必為了學習西藏自己的宗教文化語言文字而冒著生命危險翻越冰封雪地。

教育工作者還要懂得教導未來的一流菁英:要有大志向,培養自己吸取國際經驗,使流亡西藏和世界接軌。就會如蓮花生大師的預言:「當鐵鳥飛翔、鐵馬賓士的時候,藏人會散佈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佛法將弘揚到紅皮膚人的土地上。」

教育工作者還要進而教導未來的一流菁英,學會發願:「無論何時何地,一旦,西藏民族有需要,我永遠在。」不論留下的或是出走的,有此志向與發願,當西藏民族需要時,大家能捨棄一切,齊聚一堂。現在的流亡藏人,無處為家處處家,流亡教育若能再改革,培養一流菁英,十年可以有成,有一天,下一代的流亡藏人,可以不必再旅行,真的可以回家。

流亡西藏可以將教育主管與學校第一線的老師送到國外在職進修,向國際學習之後,回到校園帶動同儕分享國際觀。世界各地流亡藏人菁英也要設法和學校第一線老師分享在國際所見所聞,尤其是個人學思歷程,還有流亡者的思索與在國際學習的體悟,都值得為第一線老師訴說,因為流亡老師可以在吸收轉化之後進而教導流亡學子。以各種可行方法培訓第一線老師加強菁英教育,是流亡教育再改革的最關鍵點。

Q邀請流亡菁英入校設立講座

A第二代流亡藏人捨不得第三代流亡藏人,不希望自己受的苦難加諸下一代,期望流亡難民兒童過得好一點──做父母的都一樣。但是,不經一番寒徹骨,焉得梅花撲鼻香。流亡學校培養的孩童就是難民,長大成人後必須挑起西藏民族大樑,過度的保護易生嬌貴,必須培養孩子堅毅,更必須培養孩子靈活應對困境。過於乖巧循規蹈矩不敢逾越分寸,可以守成;但是,流亡事不僅止於守成,還需懂得思考不同解題的方法,才能找到回家鄉的路。

西藏流亡學校有優秀的師資團隊,在太平盛事有能力足夠承擔教育百年樹人之責,但是,卻不足以應付西藏流亡艱困處境的挑戰,必須引進流亡社會裏第二代流亡藏人菁英進入校園傳承經驗。流亡政府的許多公務員,有負責國際關係事務能者、有外交新聞能者、有內政財政能者等等,尤其是有國際世界觀點的菁英應該進入校園,傳承流亡事,這不是一般守成安定的優秀教師做得到的。還有許多流亡社會的難民菁英,也可以進入校園傳承流亡者在異鄉奮鬥的經驗。

西藏流亡學校現已有國際教育學者獻策,但是,國際教育學者獻的策是西方國家教育經驗,如果西藏沒有流亡,和一般國家一樣,把民族傳統文化與世界接軌,這樣很好。但是,流亡西藏是流亡的處境,世界國際教育學者並沒有流亡的經驗,把西方太平盛世的教育移植到流亡學校教育,可以使教育走向世界,卻不足以把教育帶向承擔流亡。必須打開校園大門,引進懂得流亡苦懂得如何面對流亡事的菁英流亡者,讓流亡人教流亡學生以流亡事。

流亡教育已有能力做到普及教育培養一般人才,但還要再努力的是培養出流亡菁英,而非太平盛世的守成菁英。因為時勢造英雄,流亡時勢要造的是流亡英雄,不是守成英雄。所以,流亡教育當務之急是:流亡學校廣開學校大門,邀請流亡藏人菁英設立講座,為學生宣說。把流亡經驗與學習教給學生,點燃西藏民族火種,用心維繫火苗,燃起流亡覺醒熊熊大火,能光耀西藏民族,那才是流亡教育。

但是,需要有完善的配套作業,才能成事,其中必須包括篩選機制,才不易造成未蒙其利先受其害。由教育部會同西藏兒童村總部等各教育系統,設立「流亡菁英入校演講傳承專案小組」,付委專案小組篩選合適講座檢視教授內容,試辦階段可以先邀集流亡藏人菁英拍攝演講光碟,然後複製發送各校觀看學習。若能克服交通經費等條件,可以進一步邀請適合講座,以不同模式如集會演講、社團指導、帶領讀書會等方式,定期每週或每月長期入校指導學生。

邀請流亡菁英入校設立講座,不是教育部學校等教育工作者單方面所能做到的,還需要整個西藏流亡社會能夠覺醒全體總動員,體悟到達賴喇嘛尊者太辛苦,需要流亡藏人菁英分擔流亡事。各行各業菁英站出來進入校園,如同師父傳承徒弟般把流亡第三代帶起來,教以思考,教以判斷,教以思慮周密,教以決策,教以靈活,教以關鍵點,教以轉化不同解決方法嘗試不同途徑,傾囊相授,如此培養這一群第三代未來菁英,也許可以帶領流亡藏人一起回家。

 

Q營造學校富思考的學習環境

A流亡教育對學生的教導,也必須像三層金字塔一般,先紮穩第一層底部西藏宗教文化傳統,堅持守住最根本,再耕耘第二層現代知識,與世界接軌,然後更上一層樓到第三層培養富思考的人才,為流亡所用。

流亡教育各級教育工作者,可從政策面到學校實施面,設法積極營造學校富思考的學習環境。學校教育最重要的環節在學生,因為學生是教育的對象,校園內全面營造富思考的學習環境,不同天賦的學生可以學會不同的思考,日後可以成為不同的人才。不論是基層人才、中層人才或是菁英人才,都是流亡西藏所需,都需要懂得思考,才能在不同崗位善盡其責趨近圓滿。

其中,要先注意有父母的孤兒,此類學生因思鄉情懷導致的鬱悶,需要心理輔導學校經過專業訓練的輔導老師與宗教師,可以為學生提供諮商輔導。因為裝滿了水的杯子,難以注入活水,要先把杯子裏的水倒掉淨空,才能重新容納活水。內心有創傷和壓抑的學生也是一樣,要先紓壓療傷,經過輔導與諮商,把創傷和壓抑釋放出來,放空之後才能清明思考,蓄積能量再出發。

不論是中央層級、地方層級或是學校層級的流亡教育,都是流亡社會眾所關注的焦點,過去近半世紀來,在傳統與現代之間善盡責任,雖有需改進之處,總是瑕不掩瑜。流亡教育有許多值得各國教育學習之處,諸如由無中生有並逐步改革、明確的教育目標引起學習動機與興趣、所教育的流亡藏人一心為西藏民族等等。尤其制定流亡教育政策的模式,採集基層意見與建議,並加入國際專家學者以及各級教育工作者所彙集而成的菁華,而形成各層面的一體共識,值得各國教育學習。

因為諸多的值得學習,西藏流亡教育可以對國際開門,采交流形式,互相學習。以臺灣為例,還可以組海外志工教師團及學生團到流亡西藏學校,為流亡學生所需,教導臺灣人之長,如中文、電腦、傳媒等,也可以合作翻譯中藏文等。而流亡西藏在困境中奮鬥同心的精神,也值得富庶的臺灣學會珍惜,在交流中也可以反思檢視臺灣教育。

西藏流亡教育對國際開門,也可以落實在各種國際會議中,即使是政治屬性的國際漢藏會議亦然。因為百年樹人的教育紮根,可以為流亡西藏培植後進,而教育不只是老師的事,如果西藏流亡政府在與國際的交流中,能夠超越純政治的議題,或者如國際漢藏會議中,增列「尋找教育共同點」的議題,加入有關教育的討論,相信應該可以對流亡教育的未來激起思考的漣漪。通過不斷的交流,第三代流亡藏人可以得到不同觀點和立場的啟發,在富思考又有國際觀的校園中得到學習鍛煉的機會,而這種機會對流亡西藏或對西藏民族而言極為重要。

西藏流亡教育需要各界流亡藏人在各個面向一起為教育努力,以為流亡學子營造富思考的學習環境。在流亡中與世界各國教育進行交流,互相學習,既可與國際接軌,把世界帶進校園,使流亡的西藏難民學生開闊國際視野,又可以在多元的校園中教以靈活思考,使學生學習以不同的角度思考。為流亡教育多方營造富思考的學習環境,相信流亡教育可以使流亡西藏找到未來的出路。流亡教育可以點亮西藏未來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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