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參加臺灣圓滿教育讀書會,研究「圓滿教育.愛麗斯」專案(Alice Project Universal Education)。隨讀書會敦聘瓦楞諦諾.賈闊愍(Valentino Giacomin)校長兩度來臺灣講學後,深覺需要實地學習印證所學,便帶兒子大小寶和先生隨讀書會於千禧年及2001年夏天二度遠赴印度瓦楞那西的鹿野苑(Sarnath),實地參訪賈校長所設立的圓滿教育學校,並擔任義工教師。賈校長是精進的藏傳佛教徒,在我們拜訪他之前,曾做過五百次以上的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禁飲食齋閉關,鹿野苑正是佛陀初轉法輪的地方,賈校長在鹿野苑辦了一所印度貧民的免費學校。

自參訪後,從此開始蒐集關注相關新聞及資訊。2005年夏,我到印度達蘭薩拉聽達賴喇嘛尊者說法,聞法欣喜。曾走了一趟西藏兒童村參觀,回臺灣後耿耿於懷流亡藏人的教育,更近一步蒐集關注相關新聞及資訊

之後兩年,我回印度色拉傑寺院四次,或見師父,或和寺院住持當家師等會議討論弘法事宜,或參加法會活動。期間,隨僧侶入寺院大殿早晚課,旁觀寺院僧侶讀書辯經,曾在色拉寺再度聽聞達賴喇嘛尊者說法,在色拉傑班加羅爾弘法中心開光時,得到達賴喇嘛尊者溫暖的關懷加持。又數度參訪色拉傑中小學,參觀年輕沙彌學習環境,和住持與校長討論課程規劃,建議避免體罰為佳。也參與學校中文課程教學,和中文老師討論教材教法。

往返印度和臺灣,主要是因佛學會任務,在協助印度色拉傑僧伽大學之僧伽教育、醫療、修行及寺院建設。佛學會本於印度色拉傑僧伽大學解行佛法之傳統,傳揚以西藏佛教格魯派為主之佛教教義及修學方法,護持色拉傑僧伽大學之教育,期望讓臺灣居民對生命的價值有積極、正面的體認,提升精神領城,增長佛法的慈悲與智慧,帶來詳和安樂。

流亡西藏情懷,從流亡藏僧開始;我於西藏流亡教育,也由僧侶寺院教育啟蒙。研究流亡到印度的西藏學校,並不陌生,反而是熟悉。

 

論文在寫什麼

我的碩士論文是流亡西藏宗教與文化傳承教育之研究-以西藏兒童村為例

1959西藏難民隨達賴喇嘛尊者流亡到印度,流亡西藏以僧俗兩大類不同的教育系統:重建寺院和建立自己獨立學校的方式,建立流亡教育系統。論文旨在瞭解西藏流亡教育如何維持流亡藏人對西藏宗教與文化的認同以及傳承。

論文西藏兒童村學校為例,採用質性研究的實地觀察及訪談法,瞭解西藏流亡學校教育的現況、西藏流亡政府的宗教文化教育政策與課程。我透過行動涉入方式,以多元的視角檢視西藏流亡教育

透過三個不同的「研究我、老師我西藏我」,對西藏流亡教育的發現可歸納為四方面:

一、西藏流亡教育是流亡藏人普及化的平民教育。

二、流亡西藏透過教育大會修正宗教與文化教育政策執行方針。

三、西藏流亡教育透過正式與非正式課程的形式延續宗教文化的傳承。

、透過三個不同的「研究我、老師我西藏我」檢視西藏流亡教育的困境。

最後,西藏流亡教育提出下列建議:

一、新難民學生需要心理輔導。

二、西藏流亡教育需要菁英教育。

(一)培訓流亡學校師資加強菁英教育。

(二)邀請流亡菁英入校設立講座。

(三)營造學校富思考的學習環境

但是這是我第一次寫論文,其實僅是勉強過關的作品,而原始論文有其規定格式並不好讀,因此我將論文改寫成一般文章,希望大家閱讀容易一些,使大家深入瞭解西藏流亡教育。

研究場域的選擇

我在選擇論文的研究場域時,想從六類西藏流亡學校教育系統中,選擇一個具有典型意義的學校進行研究。由於六類學校教育系統經費來源不同,不同系統也有些許差異。其中流亡政府教育委員會的流亡藏人學校,學校經費來自流亡政府,需經議會同意,由教育部直接管轄,我推測應會受行政系統拘束。而中央西藏學校管理委員會系統的學校,由印度政府提供學校經費並提供部分印度教師,一般而言師資素質與西藏教師相較略有所差。西藏兒童村學校經費來自國際援助,得到國際團體及個人支持,沒有其他兩個系統的束縛,卻都有其他二系統的特色。此外,西藏兒童村學校接受新近從西藏境內流亡而來的藏人學生,因此容納的學生也最多。所以,擇定西藏兒童村學校系統作為研究場域。

要去哪一個西藏兒童村學校?熟悉的南印度色拉寺附近就有貝拉庫佩西藏兒童村學校好?還是北印度西藏兒童村學校?由於西藏流亡政府所在地在是印度北方的達蘭薩拉,我需要蒐集教育部文件資料及訪談承辦相關業務公務員,而西藏兒童村的總部在印度北方的達蘭薩拉,因此印度北方西藏兒童村學校會比熟悉的色拉寺附近西藏兒童村學校更適合。另外我還需要譯者的協助,因為語言障礙的關係,所以譯者會影響論文研究的精確度與脈絡,在決定印度北方西藏兒童村學校後,便積極尋找合適譯者,已於田野調查前覓得兩位居住在達蘭薩拉精熟中藏文的譯者,確定可獲協助,計畫才得以成行。

在北印度的五所西藏兒童村所屬學校中,為了盡量能呈現出流亡西藏教育系統的全貌,最後找到距離西藏流亡政府所在的達蘭薩拉大約六十多公里喜瑪偕邦Hemachal)的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那是因為考量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是所有西藏兒童村學校中,唯一同時設置有中學生大校和小學生小校的學校,又具有其他學校有的特點。加上學生多數是最近流亡的新難民孩童青少年,除教職員工子女外,學生幾乎都住宿就學。綜合以上考量,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就是最適合我的論文的研究場域,既能呈現出流亡西藏教育系統的全貌,又具典型意義。

為了研究,要長期蹲點,必須先尋找管道,如何進入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進了學校要找誰呢?我有僧俗流亡藏人為師長朋友,透過師友引介及協助,得到西藏流亡政府教育部長允諾,及西藏兒童村總部的同意,可以進入校園教室觀察訪談,並得到家庭媽媽的支持,進家庭宿舍觀察。

 

三十八天的田野調查

身為研究者撰寫西藏流亡教育論文的我,依據研究目的,是為了深入了解西藏流亡教育在宗教文化傳承的努力,而到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進行田野調查但是在拜訪位於達蘭薩拉的西藏兒童村學校總部,以及在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和學生日夜相處後,驅使我想要走訪了解西藏流亡教育全貌。

除了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我最想去的是「西藏職訓中心」,因為那是囊巴拉蔣揚等語言班新難民學生們想去的學校,我想親訪該校,弄清楚孩子們是否真的適合去這所學校。另外我和流亡藏人討論流亡學校的菁英教育時,他們異口同聲講的菁英特別學校是教育部的「實驗示範學校」與西藏兒童村學校系統的「希拉辜現代學校」,因為前者是教育部依據新政策所設的學校,後者招收的是西藏兒童村學校系統各分校名列前茅的績優生。但是我會擔心所謂菁英特別學校是否就是臺灣拚聯考升學班的再版,所以我也想參訪這兩所學校。

但是,考量學校的地理位置與我有限的時間,經諮詢當地師長親友,我決定在離開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後,包輛計程車只要兩個半小時便可回達蘭薩拉,參訪教育部的「實驗示範學校」,由六易(化名)協助翻譯。然後搭火車夜車到德里機場飛瑞士日內瓦參加「尋找共同點」會議,會議結束立刻飛回德里。然後在高溫下搭乘印度沒有冷氣的平民巴士七個小時夜車,到德拉東參訪「西藏職訓中心」與「希拉辜現代學校」,如果時間許可,也想再花兩小時車程去流亡教育初期學校「木蘇里西藏之家學校」參訪,此行由三奕協助翻譯。

這一切,我一個人做不來。幸而我有僧俗師長親友們的協助,妥善安排相關行程交通及譯者。因此,三十八天的研究行程,我得以走訪了六所位於印度的西藏流亡學校,並就近參訪四個寺院與相關單位機構,期間又另赴瑞士日內瓦參加漢藏會議「尋找共同點」。

 

研究參與者

三十八天的田野調查行程,透過師長朋友各方協助,除主要研究場域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外,先後參訪教育部的實驗示範學校、西藏兒童村學校總部、希拉辜西藏兒童村學校、西藏職訓中心、木蘇里西藏之家學校等六所位於印度的西藏流亡學校。並且參訪了西藏醫藥曆算學院、諾布林卡手工藝中心。

論文研究參與者有學校機構的首長們:流亡政府教育部長圖敦龍日、主管傳統教育部門的教育督察長札西東珠、木蘇里西藏之家學校基金會總秘書長札西彭措。還有西藏兒童村總部、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希拉辜西藏兒童村學校、西藏職訓中心、木蘇里西藏之家學校、教育部實驗示範學校六所學校的校長。以及西藏醫藥曆算學院主任安其邱塔、諾布林卡手工藝中心的銷售經理多瑪科揚。

論文研究參與者還有老師和學生們: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希拉辜西藏兒童村學校、木蘇里西藏之家學校等三校的宗教師。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的藏文宗教、歷史、語法老師,數學老師、音樂老師。希拉辜西藏兒童村學校藏文老師、數學領域老師。以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三位中學生為主要報導人:學生自治會會長十年級學生索多、七年級學生右加、語言班蔣揚等三個中學男生另有中學女生美真、單美,小學女生秋美,中學男生江達(以上學生除蔣揚外皆為化名)

由於我只會哈拉幾句藏文,藏文不只是程度很差,而是沒有程度無法聽說讀寫,必須透過譯者的協助,才能進行文件資料解讀及參與觀察和深度訪談。幸而得到六位流亡僧俗藏人及十五位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學生的協助,輪流擔任譯者幫我翻譯,論文才得以完工。

除了語言的障礙,還有以下限制。例如史料內容不足,由於1959年流亡印度,生存不易,流亡西藏的教育文獻資料未全面有計畫保存,故現今蒐集不易。還有由於臺灣與印度距離遙遠,我尚須工作,也無法常住當地,舉凡文件資料和觀察訪談,都必須透過相關師友的協助。研究的時間和條件相當有限,因此,無法對流亡社會所有的教育體系做出全面的研究。加上我雖然接觸流亡西藏七年,努力瞭解流亡西藏,但臺灣和西藏的文化其實有其先天差異性。因此對許多現象和議題,多次和流亡藏人辯論與請益,並抱持同情的理解,盡力敏覺不同觀點。

我還得到14號家庭宿舍的家庭媽媽收留同宿,大家叫50歲的她阿瑪仁增,九十年代自西藏境內拉薩逃出,單身從未結婚,專心全力照顧住宿學生。近三年來所照顧的學生無人留級,帶過的學生都懷念她,既嚴厲又慈愛,是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口碑最好的家庭媽媽。阿瑪仁增所照顧家庭的流亡難民兒童,共32小學生。由於少部分是基於同鄉關係而進入家庭,大部分學生是隨機被分配家庭,視家庭人數較少優先,造成此家庭宿舍男生少女生多。

 

蒐集資料的方法

面對從未去過的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我不願以既定的刻板印象切入研究及蒐集資料,所以先進入學校現場觀察瞭解實際狀況,再修正觀察訪談的計畫及訪談大綱。

200978814赴印度做田野調查。714726在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十三天,克服學校不接納訪客住宿的困難後,得以日夜在學校。藉助譯者翻譯,以看、聽、發問等方式蒐集資料,白天晚上和學生在一起,可以看見連續脈絡。晚上在14號家庭宿舍和寄宿小學生同住,住宿在家庭媽媽房間,可以深入瞭解學生放學後的課後活動與實際生活狀況。

以白天教室上課集會活動、下午放學課後活動及晚上在家庭宿舍寄宿生活為研究範圍,針對男女學生不同年級,做全面非特定的觀察、平日生活的觀察、課堂的參與觀察、課後活動的觀察。觀察時的疑問需要全時譯者協助。

觀察焦點在課堂上老師教學方式、師生互動、同儕學習關係,以瞭解課程運作方式,以及教師如何教宗教與文化的正式課程和非正式課程。觀察重點還包括學生如何理解與詮釋。善用紙筆、錄音筆、筆記型電腦等工具,做田野行事曆、心情札記、活動參與筆記等。以省思札記的方式,將田野發生的事件,就觀察所得予以詳實記錄分析及省思。對於疑問及需繼續觀察的事件標記,由全時翻譯協助,於適合時機詢問相關人事,進行參與者檢核。

由於從未去過研究場域,於是在臺灣配合研究目的先研擬初步的訪談大綱,到達蘭薩拉訪談相關教育部官員後,隨即進入研究場域,熟悉環境後,採開放式訪談蒐集資料,再修正訪談大綱。依據訪談大綱深度訪談,邊做邊修正,根據和研究參與者、譯者互動及所蒐集資料,做檢討修正。當然訪談官員時會需要譯者協助,進研究場域也需全時譯者協助。

訪談流程,依研究對象不同而有所不同。訪談會說中文的研究對象,我可以自行依訪談大綱訪談,獨立作業。但是訪談不會說中文的研究對象時,我必須藉助譯者的協助。先和譯者溝通,告知研究目的、研究緣起、訪談大綱內容,確知譯者瞭解後,再進行訪談。訪談時,由我中文提問,譯者翻譯成藏文給研究參與者聽;研究參與者的藏文回答,再由譯者翻譯成中文。根據研究參與者回答,若有必要,我以中文追問,譯者翻成藏文。訪談內容由我筆記錄音,每一次訪談後,立即與譯者核對訪談內容,避免語言的誤解。

原計畫晚上整理逐字稿記錄資料,再請譯者協助,翻譯給研究參與者核對,若有誤差,即予以修正,以作為分析之依據。但實際進行訪談後,卻因晚上需觀察參與學生緊湊的活動,只能做到檢視筆記,無法做到整理逐字稿。所有的逐字稿都留待後續整理。

訪談校長、主任和宗教師、教師等重要人物,其焦點在宗教師、教師如何教如何詮釋,文化宗教如何透過不同形式課程轉化給學生,教師抱持何種文化觀點(濡化涵化抗拒),以及學生如何接受,如何做到這些正式課程和非正式課程,對宗教與文化傳承使命的影響。

正式進行訪談前,我會先和訪談對象溝通,告知研究目的及緣起,並且彼此自我介紹。由於進行訪談後,發現受訪者不了解原先設計的訪談大綱,所以修正後實際執行對校長、主任、宗教師、教師的訪談大綱如下:學校內有那些關於宗教與文化傳承教育的正式課程、學校內有那些關於宗教與文化傳承教育的活動(非正式課程)、教師如何教關於宗教與文化傳承教育的課程與活動、教師如何看待這些宗教與文化傳承教育的課程與活動、教師如何看待中國和印度對學生的影響、對西藏流亡社會教育制度傳統教育與現代教育的看法、實務上有何困難、學生畢業後如何?

學生的訪談大綱包括:受訪者背景、為何流亡到印度、境內與境外之異同、在中國大陸受教育否?若有請比較異同、學校有哪些有關民族傳統宗教文化的課程及活動、最喜歡那些?為什麼?你在這些民族傳統宗教文化的課程及活動中學到什麼?對你有何影響?是否受印度中國影響?有哪些影響?將來想做什麼?現在能做什麼?

我也盡量蒐集宗教與文化教育政策、學校宗教與文化課程方案、課程架構表等正式與非正式文件。舉凡教育政策、學校刊物、行事曆、學校簡介、公告、校內外活動紀錄、會議紀錄等文件資料,還有我的觀察札記、訪談稿,予以整理分析,與訪談資料做交叉檢驗,以尋找論文所研究問題之答案。

 

譯者

由於不會說藏文,只會幾句問候語,無法以藏文和研究參與者溝通,我都必須透過譯者協助觀察訪談,藏文的文件資料也需要譯者協助翻譯解讀。精通中藏文能精準如實翻譯的譯者,可使論文研究跨越語言的障礙,因緣際會我得遇箇中高手:中文能讀文言文、藏文能寫詩、聽說讀寫俱佳的一流譯者群。

在臺灣研擬計畫時,就已透過管道確定先覓得兩位譯者。在以藏語流通的校園裡,需要全時的譯者,所以我帶了佑逸和三奕(化名)僧俗兩位譯者進入校園。訪談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校長、主任和教師及三個主要報導人學生後,發現三個主要報導人都能說中文,各做第一次訪談後,學生中文也逐漸流利。經了解,此校幾乎都是新難民學生,有許多會說中文的中學生,所以兩位譯者陪同翻譯二天,之後便由新難民學生接手全時翻譯,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共動員十五位學生接力翻譯。除十五位學生譯者外,後續其他機構學校參訪及藏文資料處理,實際共動員六位僧俗譯者,此六人皆是在西藏境內出生的第二代流亡藏人,精熟中藏文語言文字,聽說讀寫游刃有餘。

譯者的角色,原計畫定位在翻譯,不作詮釋。學生譯者如是定位執行,但六位僧俗譯者在後續訪談觀察及文件分析中,部分也成為報導人。我都以化名稱之。有的協助教育部學校等文件資料解讀,有的協助總校正,好幾位位協助訪談或參訪的即席翻譯,關於宗教課程文件翻譯還得到一位優秀格西的協助。這六位中藏文俱佳的譯者,都對流亡西藏政治宗教文化精熟,有為流亡西藏全力以赴的使命感。

小心翼翼

得到西藏流亡政府教育部、西藏兒童村總部及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以及參訪學校各校長知情的同意,進入校園教室觀察訪談;得到家庭媽媽的支持,進宿舍觀察。我很珍惜。所以在研究中要求自己不採批判立場,而是試著做到同情的理解,不採用我族中心文化,而抱持多元文化主義的立場,文化詮釋的觀點,理解文化差異,不以文化優劣性批判。自己敏覺其實未抱持中立的立場,而是有三個立足點,一個是學術研究者,一個是同理藏人流亡處境者,還有一個是臺灣的國中教育工作者。

為避免個人主觀成見,亦採用三角校正,以增加信實度。閱讀相關文獻書籍,以不同觀點針對研究主題反覆思考檢視,敏覺自己的主觀,避免帶著流亡弱勢的刻板印象。但是蒐集相關文件資料,以藏文居多,一般流亡教育文件也以藏文版為主,都需要譯者協助。我隨時觀察做紀錄,訪談以錄音為輔,力求記錄完整及如實翻譯。重要訪談及文件並有二次校對譯者,檢核翻譯的正確性。轉譯之逐字稿與譯者再核對,確認訪談內容信度,再把觀察訪談文件分析所得資料,交叉檢驗。

不論我人在臺灣或印度,都與相關老師朋友,以電話或電子郵件討論檢核,聽取意見。常和僧俗流亡藏人交換意見,討論資料及推論,避免西藏與臺灣的文化差異造成誤解。

為保障相關協助管道及研究參與者的隱私,並避免相關單位及人員的傷害,譯者與學生皆以匿名或化名處理,以排除當事者疑慮擔憂,保障當事者權益。無此顧慮的相關官員與校長老師,則以真名呈現。以不干擾蘇佳西藏兒童村學校之運作為前提進行研究,因此不提供意見不干預校務,只做必要觀察訪談瞭解記錄。受訪者與譯者,都是在自由意願下明白本研究性質參加。如需錄音,先徵得研究參與者同意,並儘量理性分析報導。

 

對後續西藏議題研究之建議

研究者限於有限的條件與時間,並未完整處理相關主題之研究。未來對西藏議題有興趣的研究者,針對其後續研究,有下列建議:

一、西藏流亡教育有僧俗兩大教育系統,本論文未處理流亡僧的教育議題,有志者可以完成西藏流亡寺院教育之研究。

二、西藏流亡教育可以和中國教育體系下的西藏境內學校教育做比較教育之研究。研究者若能克服困難取得雙方教育的資料,做兩邊的田野調查,比較教育是深具意義的研究。

三、到西藏流亡學校參訪研究的人很多,也寫了不少教育參訪文章。本研究不是單純的局外人的觀察,鼓勵局外人透過行動涉入轉為局內人,可以更深一層了解西藏流亡教育,認識研究場域與局內人的觀點。

四、後續研究者可以選擇藉助譯者的協助,若是研究者精通文或文,也可以直接跨越語言的障礙,因為流亡學生是精通文與文的雙語通。

五、西藏流亡婦女教育之研究、西藏流亡社會教育之研究、西藏流亡家庭教育之研究、西藏流亡教育與臺灣教育之比較教育,也可作為後續的研究主題。

 

非為我而寫

此論文非為我而寫。

安樂於國中教育的我,碩士文憑於我無用,藏於圖書館的論文於我無意義,最多是我那年邁雙親開心一些。但是,這一年多來,白天教導青春叛逆的臺灣國中生,已是精疲力盡的我,回家做完晚餐家務後,卻又安於長期熬夜整理論文資料書寫至深夜,原因無他,只為西藏而已。

當因緣走到開啟流亡教育論文之旅時,我已是明白,此乃今生任務。持八關齋戒修持上師相應,夙夜匪懈埋首拚論文,不是為了自己而寫,是為了達賴喇嘛尊者與流亡西藏而寫。我的師長親友,不論僧俗,皆為流亡藏人,以其生命創造西藏流亡歷史。而我,能為師長親友做的不多,只能把論文研究者、臺灣老師、及西藏情懷三種角色的我,結合起來書寫西藏流亡教育,盼能以此回報師長的恩德,並支持親友們為西藏民族全力以赴。

此論文,亦非我一己之力完成。受諸多貴人鼎力相助,銘感五內。指導教授劉美慧老師、口委卯靜儒老師、潘美玲老師、僧俗譯者、流亡藏人、師父師兄、同修友伴、師長親友、父母手足、先生孩子、、、,尤其是朱華嶽老師的守護引導以及西藏流亡學校的師生。諸多順緣相助,亦有護法照看,佛菩薩加持,一路順遂,不可思議。這一切,皆為達賴喇嘛尊者的恩德。

創作者介紹

阿瑪給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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